中国冶金报社两会报道组
记者 樊三彩 报道
记者 顾学超 摄影
朱小坤代表接受《中国冶金报》记者采访
“当前，在国有企业和军工领域，国产高端产品应用仍面临‘可用而不用、能用却慎用’的非常现实的问题，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科技成果转化效率和自主创新能力释放。”3月8日，全国人大代表、天工国际董事局主席朱小坤在接受《中国冶金报》记者专访时分享道，今年两会，经过深入调研，他带来了一份关于“推动国有企业特别是军工领域扩大国产高端产品应用”的建议。
在朱小坤看来，国产高端产品的应用困境，与当下我国制造业的发展实力形成了鲜明反差。他坦言，过去国内在高端材料领域确实不敢问津，但历经改革开放40多年的积淀，中国制造的发展速度令世界瞩目，如今，我国在新材料、高端装备、核聚变、关键基础零部件等领域也持续取得突破，一批又一批的国产产品在技术水平、性能指标和可靠性方面已达到甚至超过国际先进水平。
2018年，天工国际“第一个吃螃蟹”，在几乎没有成熟技术、装备和专业人才储备的情况下，毅然启动高端粉末冶金材料研发，成功突破长期以来由国外企业主导的技术壁垒。“此前，全球仅有美国、日本、乌克兰和法国4个国家具备规模化生产粉末冶金材料的能力。”朱小坤表示，“在关键核心材料领域，中国企业必须具备自主创新的能力和自信，更要有打破国际技术垄断的责任担当。”
经过持续攻关和技术积累，天工国际在短短4年多时间里，已累计向市场供应高端粉末冶金材料5000余吨，产品不仅实现稳定应用，还成功进入了美国、欧洲等高端市场。“这些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基本无需缴纳额外关税，充分说明国产材料的技术性能和质量水平具备了与全球同类产品同台竞争的实力。”朱小坤指出。
令人遗憾的是，这样的高端国产产品，在国内市场却遭遇了“墙外香”国内愁的尴尬。“现在反而是我们国内的一些企业不敢大胆使用国产材料。”朱小坤向记者坦言，经他们调研发现，他们发现这一问题的背后，根源在于四大机制层面的短板：一是责任约束与激励机制不匹配，责任界定偏重事后追责，容错机制不足，导致决策层和技术人员风险顾虑较重。二是考核导向存在偏差，现行考核体系更加注重合规稳妥，对推动国产化应用缺乏明确、稳定的正向激励。三是国产产品试用验证机制不健全，进入核心应用领域缺乏统一的规范路径。四是采购评审中仍存在“重先例、重资历”的倾向，影响了公平竞争和研发突破的积极性。
“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并非能一蹴而就，本质就是考核机制与应用机制的问题。”朱小坤表示，“加之现在钢材检测手段已经非常齐全，应该以科技创新引领检测手段发展，健全国产产品首用支持与容错机制，推动国内企业不断调整、提高和完善。”
他还建议，对取得实效的单位和个人，在绩效评价、评优评先和干部选拔中予以正向激励；完善国产高端产品试用示范机制，由国家有关部门牵头建立试用示范清单，有序推动示范应用。同时在采购中，坚持国产与进口产品同等标准、同等条件、同等责任的评审要求，防止设置不合理限制，保障国产产品公平参与市场竞争。“这样，我相信中国高端材料在国际上的领先地位一定会更到来。”朱小坤强调。
“我们一年只生产20多万吨钢，最贵的材料能卖到40万元/吨~50万元/吨，其中粉末冶金材料更是长期处于供不应求的态势。”他坦言，市场好坏、是否“内卷”并非关键，核心在于企业的产品是否具备高科技含量、是否拥有足够的市场价值。“每一家企业都应该在所在行业里做精、做专、做细、做实，专注科技创新，才能跳出‘内卷’困境。”朱小坤补充道，“最近，苹果公司正在与我们洽谈2027年甚至2028年的新材料布局，这也让我们更加坚定——企业高质量发展、科技创新永远都在路上。”
